5.凱撒的權力與權利

人類的力或權力，在初始狀態通常多是自然之力，或是赤裸之力，原形之力很直接、很容易感受，可是隨著人類聚居生活形態產生，力或權力也開始複雜化，但是這種經過人的定義認知的，我試著稱之為哲學之力！也就是已經經過思考，而予以定義認知的力，卻不像牛頓定義物理之力，那般愈定義愈明確，反而多數形成的是一種，似是而非的誤解或謬誤。特別是在漢字圈的國家，也特別是中國和台灣，這種以漢字為主要文字運用的國家，它受到「權利」一詞的混淆干擾，已經異常嚴重！時而混同重疊、時而以訛傳訛、時而根本性地誤認、誤用！

一般而言當對權力與權利，如果不做概念釐清，權力的相對時常被認為是責任，而權利的相對則是義務。但是就事實觀之，卻可能是一種不切實際、或是根本是錯誤或誤用的概念！權力的相對，應該是制力或是制約力，就像作用力才產生反作用力，權力不會單獨、單向或單邊產生，當有對象時才會有權力產生的可能，而同時也可能產生制力。但是也像作用力和重力一樣，當作用力小於重力時，就會被阻擋，當它大於重力時，它就會沿著作用力的方向運動。當制力大於權力時，權力就可能被阻擋，當制力小於、或不存在時，權力的揮舞，事實上是通暢無阻的！這個時候，所謂的責任、義務、甚至道德，對於權力來說，可能不是無用也是作用極微的。

權力比較實質地說法，可能就是使屈服、使屈從或服從的，自然力、或是武力、或勢力，它原始其實多是產生於赤裸的對價，沒有制力或制約力，本質上它是很難期待馴服的。有名的羅馬共和國，傑出的軍事統帥、政治家凱撒大帝，原本也只是共和國的財務官，歷任祭司、大法官、執政官、後來自己宣布成為終身獨裁者。在他隨著到處征戰，掌控主要武力和勢力之時，他的權力也不斷成長，終至超越了所有可能的制力的制約。但是終止凱薩的無可匹敵的權力，並不是來自於法規、責任或是道德勸說，而是卡斯卡、布魯圖斯…等，元老院的政敵的匕首，也就是暗殺，就是一種赤裸之力。

權力與權利的最基本差異，在有無或是需不需要？經過理性合意的過程！從事實的角度觀察，可能權利才是經過理性合意後，才得以產生的一種共識，而權力可能自始即無理性合意的必要、與必然。這從權利(right)，本身就有潛藏著「對」的認知判斷，而「對」的判斷，必須經過雙方或是多方的確認才得以成立。因為這種一方對的認知，卻可能是一方錯的相反認知。


狩獵民族是以獵得獵物為主，例如一隻牛，可是這隻牛卻又是，在農耕民族的田園吃草，誰的所有才是對right呢？沒有經過理性的合意過程，不會產生應有的權利right！而初始的兩個人、或是兩個民族，通常是先經權力(power)的對價、或是對抗，或者應該稱為兩個權力的對決！可能對決的時間過長、或過於頻繁，使傷亡過大，或許才用條件交換、或訂約和解等，理性的合意，而才產生對與不對的各種判斷，也就是right or not right，也就是權利才於焉產生！

所謂的責任與義務，都只是伴隨權利，才產生的說詞與說法，權力只止於另種力的制力！這也是孟德斯鳩三權分立的核心意義，真正掌握權力的人、或階層，事實上是不會考慮或正視，這些無力的類似道德規範、或勸說的約束或束縛！甚至宗教對於真正的權力，其實也是無助的，所以尼采認為基督文明，基本上就是一種弱者的理論，也就是對於權力，根本性地缺乏束縛力，而轉變成一種期待性的束縛。


回首再看今日的台灣，上任一年的馬英九，他是總統，而陳水扁做了八年，也是總統！理論上他們的權利，應該是相等或相同，但是他們所揮灑的權力，或能夠揮灑的權力，是不是也相同呢？許多綠營台灣派，責備陳水扁時，以為權利和權力根本是相同，而忽略或不在意、或者根本分不清，兩者的實象與差異，這可能才是綠營混亂的一因！